黃筱淇
教育學院
體育學系
在過去四年裡,幾乎所有的時間都花在場上——練習、比賽、訓練、傷後復健,生活的節奏從來不是用文字計算的,而是用汗水和喘息聲來丈量的。
但這一次,我做了一件對自己來說很陌生的事:我拿起筆,試著用文字描述那些很難被說出口的感覺,參加了台灣自殺防治學會所主辦的「2026年世界自殺防治日新詩徵件活動」,並完成了一首題為《心,還在嗎》的新詩。
說起來有點意外,接觸這個活動純粹是因為對文學創作的好奇,我從來沒有認真寫過詩,也沒有受過任何創作訓練,新詩對我來說幾乎是另一個星球的事,但正因為如此,這次的參與反而讓我看見了自己從未注意過的角落。
在創作的過程中,我第一次認真思考「心理健康」這件事的意義,對一個學體育的人來說,「健康」這個詞長期以來都跟身體連在一起——肌力、爆發力、心肺功能、傷痛管理,我們受的訓練讓我們非常敏銳地察覺身體的每一個訊號,卻幾乎沒有人教過我們怎麼對待自己情緒的重量。
寫《心,還在嗎》的那個下午,我坐在宿舍裡,試著把那種很多人都有但說不出口的感覺寫下來——那種把情緒壓進去、用「我很好」撐著繼續走的狀態,這不是什麼特別遙遠的事,在我身邊,不少同學在大四面對畢業、升學、役期或就業的多重壓力下,其實都有類似的喘不過氣的時刻,只是大家都習慣不說。
從專業的角度來看,這次創作讓我對「心理健康的溝通方式」有了新的理解,在體育領域,教練和運動員之間往往習慣用直接、結果導向的語言溝通,但當面對的不是技術問題而是情緒狀態時,這套語言就會失靈,寫詩讓我嘗試了另一種語言——不是解決問題,而是讓人感覺到「被看見」,這對我未來若從事體育教學或訓練工作,有非常實質的啟發。
這次的經驗也讓我意識到,面對一個不熟悉的領域、從零開始嘗試,本身就是一種能力的訓練,打籃球這麼多年,我習慣在已知的規則和框架裡求進步,但新詩創作沒有標準答案,沒有教練的哨音,只有你和那張空白的紙,這種「在不確定中前進」的經歷,反而讓我對自己多了一點信心——不是因為寫得好,而是因為我試了。
我相信這樣的跨域嘗試,正是大學最後一年應該去做的事情,它讓我看見自己不只是一個打球的人,也是一個能夠思考、表達、感受的人,而這個發現,對我來說比任何一個籃板數據都更值得記住。
學校助學金的支持,對我而言不只是經濟上的幫助,更是一種讓我有餘裕去「做一些不一定有立即回報的事」的底氣,大四的學費、生活費、備考的各種支出,讓我很難輕鬆地投入一些純粹出於興趣的嘗試,但有了助學金的支撐,我才能在不完全計算「這件事值不值得」的情況下,真正走進這次的創作經驗。
正是在這樣有支撐的狀態下,我才能靜下心來,把那首詩完整地寫完,而不是在中途因為其他現實的壓力而放棄,助學金給我的,是一個去試試看的空間,而那個空間讓我變得更完整了一點。
大四快結束了,我回頭看這四年,訓練讓我的身體更強壯,但這次的創作讓我第一次問了自己一個問題:「心,還在嗎?」而當我把這句話寫進詩裡的那一刻,我知道答案是:在的,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