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筱淇
教育學院
體育學系
在這次湧升流基隆海洋文學獎與寫作出版獎勵的比賽參與過程中,我所獲得最關鍵的專業技術提升,在於如何將宏大的海洋歷史、獨特的地理氣候,精準轉譯為微觀且具備感官張力的文學敘事,閱讀文本雨城的呼吸為我的創作提供了教科書級別的範例。在專業實務的觀察上,我深刻體會到文學創作不能僅停留在抽象的抒情,而必須仰賴具體的地景指涉與感官疊加。文本中寫道:基隆的雨,不是客人,是主人,這句話點出了環境與人主客關係的倒置。在技術實作上,作者並未平鋪直敘地描寫雨量多大,而是透過鐵皮屋頂的回響、廟口攤販的白煙、仁愛市場撐傘的背影等極具象的日常生活場景,將濕氣具體化。這種由感官牽引出地方感的寫作手法,是我在本次實務中最核心的學習。
在具體的實作細節中,我也學會了如何調動基隆獨有的庶民飲食符號來深化小說或散文的在地底蘊。例如鼎邊趖、吉古拉、冒著熱氣的魚丸湯,這些符號不只是填飽肚子的食物,在文學中它們是時間與記憶的載體,能與城隍廟的鐘聲、裊裊升起的香煙交織在一起。透過這次的專業觀察與創作演練,我學會了如何將這些微小的庶民日常,錨定在幾十年前就定居在此的歷史靈魂記憶中,讓文本產生更深厚的文化厚度。
在解決問題的邏輯與思維層面上,這次經驗打破了我過往單一、線性的敘事限制。在創作初期,我常苦於無法將八歲時對海洋的幼稚想像,與成年後對地方文史的沉重理解相融合。文本中外婆那句閩南語輕聲呼喚:「船要出去,雨要落下來,這就是基隆。」給了我極大的邏輯啟發。這句話表面上描寫自然與交通現象,實則隱喻了命運的必然與包容。我試著在自己的作品中,建構一個「從微觀到巨觀」的視角切換邏輯:從一個小孩以為「大海的出口」是一道有門框、有鉸鏈、甚至有把手的門,到明白那個出口根本沒有邊、是敞開的、像一個人張開雙手。這種從具象框架到意象無垠的邏輯推導,顯著提升了我在敘事結構上的佈局能力。
是面對創作瓶頸與自我懷疑時的韌性突破。文學創作是一條孤獨且漫長的道路,尤其在面對基隆海洋文學這類需要深厚歷史與在地情感支撐的題材時,常會陷入文筆無法承載歷史重量的挫折感中。然而,從基隆這個城市與基隆人的生活哲學中,我汲取了強大的精神力量。如同文本所言,基隆人「習慣跟雨共生,也習慣跟過去共生」。當創作遇到瓶頸、文字如同連日陰雨般晦暗時,我學會了像基隆人一樣,將這種壓抑與陰鬱轉化為安心的基底。這種「與限制共存」的體驗,轉化為我面對創作挫折時的韌性,使我明白厚重的情感與文化底蘊,往往是在長期的醞釀與耐心中,如同山頭掛著的那一層雲,壓得很低,卻讓人覺得無比踏實。
這筆獎助金提供了一種精神上的肯定與保障,讓我能夠擁有一段完整的、專注的創作時間學,它讓我不需要為了短期生計而中斷創作,得以在安定的狀態下,去處理城市不大、情感卻很厚重的題材。它就像是海洋中的湧升流,源源不絕地將底層的養分推向表層,支持著我將基隆人習慣跟雨共生,也習慣跟過去共生的城市性格,透過文字深刻地鏤刻出來。這份培力價值,最終轉化為我持續投入台灣在地海洋文學創作的長期承諾與源源不絕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