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致中
理工學院
數位學習科技學系
那是凌晨四點多,房間裡只剩下螢幕的光。我盯著剛生成出來的一張畫面——男主角站在花海中央,背對著鏡頭,遠方的光線正好穿過薄霧落在他肩上。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這個畫面已經很接近我腦中最初想像的樣子了,但身體已經連續清醒超過四十小時,視線開始有點模糊,分不清楚是畫面真的對了,還是我太累而失去了判斷力。
那段時間,學校的離散數學跟微積分都正在期末衝刺,我幾乎是把這部片硬擠進每天剩下的縫隙裡製作的。白天上課、寫題目,晚上回到房間就打開Nanobanana Pro,一張一張測試構圖與光影。兩天沒有真正睡覺,不是因為我覺得自己很厲害能撐,而是因為一旦停下來,那種敘事的連貫感跟手感很容易就斷掉,重新接上要花更多時間。那種疲憊跟「想要做到最好」的心理拉扯,貫穿了整個製作後期,身體一直在發出該休息的訊號,但腦中那個畫面又一直拉著我往前走。
中間我把一個初步剪輯版本給朋友看過,得到的回饋讓我重新調整了一個鏡頭。朋友說,三段回憶畫面的節奏感覺有點趕,情緒還沒沉下去就被下一段切走了。當時聽到這句話,其實有點受挫,因為那是我花最多心力處理的段落,但仔細回想剪輯時間軸,確實是我在疲憊狀態下,把節奏抓得太緊湊了。後來我把那三段回憶的停留時間都拉長了零點幾秒,看起來微不足道的調整,卻讓整段回憶的呼吸感完全不同——這也讓我意識到,旁觀者清這句話,在創作疲憊期格外真實。
回頭看那段沒日沒夜的製作過程,我不會說它是健康的工作方式,但我確實在那種極限狀態裡,對畫面有了一種近乎本能的敏感度,那是清醒理性狀態下很難達到的。這部片現在要投向一個聚焦AI原生創作、強調生成式技術貫穿全流程的國際舞台,某種程度上,這正好呼應了它誕生的方式——幾乎完全依賴AI工具,在極限的時間與精神狀態下,一段一段拼湊出來的。我很好奇,這部片接下來還會被帶往多少不同的地方、被多少不同文化背景的觀眾看見,而那些觀眾,會不會也在某個瞬間,認出那種「明知很累,還是想做到最好」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