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致中
理工學院
數位學習科技學系
「落子無悔,不是不悔,是悔過之後,依然落子。」這句話,是我在替這部片構思介紹文字時寫下的一句話,但其實它也是我在規劃整部片結構時,反覆問自己的問題:我要怎麼讓不認識這句話背後重量的觀眾,也能感受到這份重量?
我問自己的第一個問題是:要用什麼樣的結構,才能讓沒有文化背景的觀眾跟上情緒的節奏?答案是六段式結構——走入、沉浸、裂縫、世界與記憶交織、天空、落子無悔、翱翔。這個結構不是憑空想出來的,而是經過反覆調整才定案:最初我考慮過更直接的三段式(鋪陳、衝突、解決),但那種結構太貼近傳統劇情片的邏輯,跟我想做的氛圍式敘事不搭。六段式給了情緒更細緻的呼吸空間,每一段都像是水面上的一圈漣漪,慢慢往外擴散,最終匯聚成結局的力量。
我問自己的第二個問題是:如果沒有對白,要用什麼東西貫穿全片的情緒節點?答案是棋子。整部片裡,棋子是唯一反覆出現的具象符號——它不只在「落子無悔」那一段出現,而是在更早的段落裡,就以若隱若現的方式埋下線索,讓觀眾在不知不覺中,對這個物件產生熟悉感,等到真正落子的瞬間來臨時,那份熟悉感會自然轉化成情緒的衝擊力。這是我特別設計給陌生觀眾的一條暗線——即使你不認識原作,也能透過這個符號的反覆出現,感受到它的重要性。
我問自己的第三個問題是:要怎麼處理那位逝去恩師的形象,才能讓不同文化背景的觀眾,都能感受到那種思念與牽絆,而不只是把他當成一個背景角色?我的答案是,刻意不讓他正面入鏡。三段回憶畫面裡,他只以背影、側臉、牽手特寫的方式出現——這種「不完整」的呈現方式,某種程度上模擬了記憶本身的不完整性。我相信,這種處理方式具有一種跨文化的普世性:人在思念逝去之人時,腦海中浮現的往往不是清晰完整的臉,而是一些破碎卻深刻的片段。
把這部片投向一個聚焦科技與創新敘事交會的國際短片平台,我抱著一種特別的期待:如果評審能在這些刻意設計的暗線裡,看見一個創作者試圖跨越文化界線去溝通情感的努力,那麼,即使他們不熟悉《凡人修仙傳》,這部片是否依然能夠成立?我相信答案是肯定的,也誠摯地邀請看到這份心得的人,親自到畫面裡找尋這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