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致中
理工學院
數位學習科技學系
為什麼是無對白?這個決定的答案,最終回到了我對「致敬」這件事的核心理解——為呼應原作精神但避免照搬情節,我刻意只取原作的精神核心,而不是具體橋段。
整部片堅持無對白、無台詞,僅靠微表情與運鏡推進敘事,這個剪輯邏輯,跟「只取精神核心」的詮釋策略,是同一套思維的兩個面向。如果我選擇用台詞去交代《凡人修仙傳》裡具體的情節細節,這部片很容易變成單純的情節復刻,觀眾的注意力會被拉向「跟原作哪裡像、哪裡不像」的比對,而忽略了我真正想傳達的東西——那份明知有代價依然選擇承擔的姿態。所以我選擇捨棄具體情節,只保留這份精神核心,並且,連文字輔助都一併捨棄,讓畫面本身承擔全部的敘事責任。
這個技術決策的執行,遠比聽起來困難,尤其是放在一個以動畫藝術技法為核心評鑑標準的舞台上來檢視。沒有台詞,意味著每一個微表情、每一個運鏡角度,都必須承擔比平常更重的敘事任務,而動畫這個媒介本身,又給了角色表情更大的可塑性與更高的精確度要求。男主角站在世界邊緣回望的那個鏡頭,必須單靠他的站姿、呼吸節奏與視線方向,去傳遞他內心複雜的情緒狀態——沒有任何一句話可以替代這些畫面該承擔的責任,也沒有任何捷徑可以繞過動畫師對每一幀細節的反覆推敲。
回頭看,這個堅持無對白的決定,跟「只取精神核心」的詮釋策略,互相印證、互相支撐。如果我同時放寬了這兩個堅持——既加入文字說明、又照搬具體情節——這部片很可能會變成一部更容易被理解、但也更平庸的作品。正是因為同時堅守了這兩個原則,這部片才有機會呈現出一種獨特的、屬於我自己的詮釋方式,也才更貼近動畫藝術本身「用畫面承載一切」的創作精神。
這部片完成之後,我把它投向了許多不同性質的國際舞台,每一次投件,都像是在驗證這份堅持是否真的能跨越文化與語言的隔閡,被不同背景的觀眾理解。我很期待,這部片接下來還能繼續被帶往多少不同的地方,繼續驗證一件事——當創作者選擇用最克制、最純粹的方式去呈現一份情感核心時,這份核心,是否真的具備足夠的普世性,讓不同背景的人,都能在某個瞬間,認出屬於自己的那份重量。